陈峰虽然很想告诉他说那不是梦,可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说方才?方才你突然说要纸笔,说想写点东西。”
“我给你拿了纸和毛笔,你写完之后,就这么一直看着。”
“我唤你,你都没反应。”
“方才我将毛笔送回,回转,你才有了反应,开始自言自语。”
顾念安闻言,目光从陈峰脸上移开,落在那张纸上。
“这是...我自己写的....”
“这是我....不对,这不是我笔迹!”
说着,将那张纸举给陈峰看:“你看!这不是我的笔迹!”
“我的笔迹是这样的....”他边说,边用手比划起来。
“这不是我的....这是我娘的笔迹,是她的笔迹....”
陈峰故作疑惑:“这....”
“难道....难道是你娘借你的手,写给你的信....”
顾念安连连点头: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没错...”
“我娘...我娘借我的手,给我写了信...”
他低下头,看着纸上那行被泪水洇开的字迹,声音哽咽:
“娘...您放心...孩儿记住了...都记住了...”
说完,把那张纸条贴在胸口,紧紧抱着,眼泪止不住的流。
陈峰的鼻头有些发酸。
看着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抱着母亲最后的嘱托,哭得像个孩子。
抬手,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转身,走出窑洞。
院子里,日头正好。
枣树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
陈峰靠在窑洞门口的土墙上,仰头,看着湛蓝的天。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怎么忍也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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