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时候会想,如果刘冠没有出现,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臣的火炮会成为无可匹敌的利器,大金的铁骑会在炮火的掩护下踏破每一座城池,陛下会坐在武国的皇宫里,俯瞰四海。”
黄台吉听着,没有打断他,脸上带着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魏成继续说下去:
“可刘冠出现了。他一个人,把我们所有的谋划都碾碎了。臣的火炮在他面前无用,大金的铁骑在他面前无力,梭伦部的勇士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臣费尽心血造出来的那些东西,到头来只证明了另一件事。”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黄台吉脸上:
“这世上有些东西,是武器打不垮的。”
黄台吉没有接这句话。
他抬头看着远处那片空旷的草原,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释然。
“魏先生,你说得对,刘冠的出现,把我们所有的骄傲和盘算都砸了个粉碎。可朕今天站在这里,带着八千人马,依旧准备跟他一决死战。
因为朕是皇帝,朕可以败,可以死,但不能跪着活。”
黄台吉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平静。
他偏过头来看着魏成,目光微微一凝,开口时的语气愈发沉缓:
“朕一直觉得,万物有因有果,阴阳相生。世间出了一个刘冠,就必出一个与他相称的人。朕想,魏先生就是这样的人。”
魏成的眉头动了一下。
黄台吉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你是此世最聪慧之人,能造出前无古人的利器。而那刘冠,怕便是最为勇武之人。你们二人,怕都是因对面而生的绝代人物。
没有你的火炮,便显不出他的勇武。没有他的勇武,也显不出你的火炮之威。你二人,是对手,却也是此世最顶端的两个存在。”
这番话说完,魏成低着眼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苦涩。
“陛下把臣抬得太高了。臣不配跟刘冠相提并论。他做的是经天纬地的事。臣做的不过是躲在阵后,画图纸、铸铁炮、等着别人把仗打赢。臣不如他。”
“不。”
黄台吉打断了他。
声音斩钉截铁。
“魏先生,是他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