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黑马前蹄猛地蹬地,泥块朝身后飞溅。
帅帐两侧那七八个亲兵瞬间反应过来。
离得最近的那个猛地跨出两步,手伸出去想攥裴沿的马缰,可墨玉骅的速度比他快了何止一筹,缰绳擦着他的指尖滑过去。他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另一个亲兵从侧面斜插过来,手里攥着一杆长枪,枪尖对准墨玉骅的马前腿。
他的角度卡得刁钻,站位也精准,可他的枪还没完全放平,裴沿的右臂已经动了。
裴沿连头都没偏,右手舞动那柄还沾着血的刀,反手一拨,刀面磕在枪杆上,力道精准地横向一推。
那个亲兵只觉得虎口猛地一震,整条手臂一麻,枪杆脱手飞了出去。
剩下的几个亲兵还想往上冲,可墨玉骅已经冲到了营门内侧。
守门的两名士卒是军中有名的勇士。
可在裴沿带着三百骑兵策马抵达之时,这两人竟同时侧身让开,面露惊惧,不敢阻拦。
马蹄声远去之后,营区里的骚动开始了。
“裴沿反了!”
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得变了调。
“什么情况?!”
有人从帐篷里钻出来,披着半敞的衣甲站在营道中间往帅帐的方向张望。
“出事了!出大事了!”
还有人从军帐之间跑出来,脚步急促,神色慌张,沿着营道往几个方向散开,嘴里喊着不成句的话。
刘冠就是在这个时候勒马停在营门外的。
他骑在朱鬃上,隔着七八丈的距离看着那扇半敞的营门,看着门内侧晃动的人影和歪斜的火把。
这是什么情况?
可他来不及多想,便甩了甩头,爆喝出声:
“大汉皇帝在此,不得动乱!”
那声音稳稳地落进营区里。
近处几个跑动的老兵脚步顿了一瞬,偏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