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帐中的空气凝了一瞬。
张伯仲脸上的笑意僵了那么一刹,随即恢复如初,声音也依然稳当:
“不敢不敢!主公确实偶感风寒,是仲担心主公身子,这才自作主张替主公接待裴将军。
仲是文人出身,不懂军旅之事,若是有怠慢之处,裴将军千万不要见怪。”
他说着,微微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裴将军是主公亲口称赞的猛将,仲岂敢怀疑?”
裴沿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张伯仲这番话滴水不漏,可傻子都能看出来李邵对他裴沿的投诚并未完全相信。
郑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他往前迈了半步,站在裴沿和张伯仲之间,搓了搓手,干笑了两声:
“张先生,裴贤弟是末将亲自去请来的,他这个人末将了解,话虽不多,可句句实在。他既然答应了来,那就是真心实意的。”
他说着,又偏过头看向裴沿,
“裴贤弟,张先生也是替主公分忧,你别往心里去。”
裴沿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张伯仲顺着郑新给的台阶往下走。
他目光从裴沿脸上移到裴沿腰间那颗用布裹住的首级上,开口问了一句:
“裴将军,不知可否将韩猛人头呈上,让仲看一眼?”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温和的,可那双眼睛已经落在那颗首级上,目光微微一凝。
裴沿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颗东西,然后伸手解下来,随手往地上一丢。
嘭!
一声闷响,那颗用布裹住的首级落在帐中的砖地上,滚了半圈,停在张伯仲脚前。
裴沿的声音跟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