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要是想看,便自己看吧。”
帐中又安静了一瞬。
张伯仲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当然看出来了,裴沿这是在表达不满。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颗落在脚前的首级,嘴角抽了一下。
而郑新的后背已经绷紧了,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裴贤弟,别这样……”
裴沿没有理他。
他看着张伯仲,等他弯腰。
帐中的烛火跳了一下。
张伯仲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那股不快压下去,低头弯下腰去。
他的手指探向那颗首级上的布料,指尖刚刚触到粗布边缘,然后他就听见了风声。
唰!!!
一道黑影从侧面探过来,张伯仲的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大手已经从侧面探过来,五指张开,铁钳一样箍住了他的右肩!!!
裴沿的手指扣进他肩胛骨和锁骨之间,指腹碾过皮肉,张伯仲的右臂瞬间脱了力,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朝裴沿的方向带过去半个身位!!!
“裴贤弟!”
郑新的惊呼声在帐中炸开,带着破音。
他往前冲了两步,攥着拳头,眼睛瞪得浑圆,
“裴贤弟你这是何故?!”
裴沿没有松手。
他箍着张伯仲的右肩,微微侧过身,面朝郑新的方向,目光落在他那张因为震惊而涨红的脸上:
“郑兄,正因我还念着你当年那三斗米的恩情,念着你翻过山梁走进我家院子时肩上那袋杂粮的份量,我才不想让你误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