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良甄没有走。
她原本酸胀的脚踝早已麻木,高跟鞋磨得脚后跟发红发烫,钻心的痛感一阵接着一阵,可她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
她心里还存着一丝微弱的念想,或许等朱熹忙完,就愿意见她一面。
天色从柔和的黄昏彻底沉成浓黑,老城区的路灯昏黄陈旧,光影斑驳地洒在地面上,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巷子里的人声渐渐沉寂,家家户户亮起灯火,周遭愈发静谧,唯有晚风不停吹拂,带着入夜后的凉意,浸透她的衣衫。
朱熹回到出租屋,便打开电脑和乐谱,全身心投入到写歌创作中。
狭小的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的轻响,他心思全然沉浸在旋律与歌词里,屏蔽了外界所有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已是夜里十点多。
这时,和朱熹合租的两个室友回来了。
室友远远就瞥见路灯下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近看清是田良甄,他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出声打招呼。
“田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待着?”
田良甄勉强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嗓音带着夜风浸润的微凉沙哑,“他有点忙,我等他忙完了,一起吃饭。”
室友见状心底了然,调侃了一句,“朱熹能找到你这样的女朋友,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田良甄笑笑。
两人也没再多问,快步上楼。
其中一人刚进门,就推开朱熹的房门。
屋内灯光明亮,朱熹还坐在书桌前,脊背挺直,正专注地修改着曲谱,神情一丝不苟。
室友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和打趣,“朱熹,你女朋友还在楼下等着呢,你不下去看看?”
这句话骤然打破了屋内的平静。
朱熹落笔的动作猛地一顿,指尖僵在乐谱纸上,眼底的专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她没走?”
他以为自己方才那番冷淡决绝的话,早已让她死心离开,从未想过她会执拗地从黄昏等到深夜。
心头莫名窜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混杂着烦躁、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朱熹立刻起身,大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老旧的玻璃窗。
夜风瞬间灌进屋内,带着深夜的寒凉。
他垂眸往下望去,昏黄路灯下,那道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
孤零零的,格外可怜。
室友在身后说,“我说你也是,让人家大小姐屈尊降贵的等你,就不怕人家跑了,真不要你了?”
朱熹蹙眉,没说多余的话,转身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匆匆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