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看他挺不自在的样子,说道:“这样吧,先给你这些,剩下的以后有钱了再给。”
水贵站在那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行。”
老孙开着拖拉机走了。
水贵看着手里的几张零钱,半天没有动。
老魏走了过来:“水贵,感觉咋样?”
水贵低声说道:“机器修好了,可是…钱不知道咋开口要…”
老魏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我刚才为啥不帮你说话了吗?这是你要学的东西。”
水贵抬头。
老魏指了指那辆已经开远了的拖拉机:“以前机器坏了,你只管把它修好,现在不一样了,你还得让人家知道,这个钱为什么该给你。”
水贵一下午都没怎么说话。
老魏看出来了,也没劝。
有些事情,别人说再多,都不如自己经历一次来得深。
到了傍晚,维修点的人渐渐少了。
栓子坐在门口,一边擦着手上的油,一边看着水贵:“水贵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咋一下午都闷着?”
水贵看了一眼栓子:“以前在农机站,我心里难受的时候,是怪自己技术不行。”
他停了一下,看向了自己的手:“今天这个…机器修好了,反倒不知道咋办了。”
栓子想了想,说道:“是不是钱的事?”
水贵点了一下头。
栓子笑了笑:“水贵哥,我倒觉得,以后你再给别人修机器的时候,直接先把价钱说清楚再修。”
水贵看着他:“你说得倒轻松,像挺有经验似的。”
栓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水贵哥,我也没经验,就是觉得先说清楚好一些。”
水贵没说话,他自己也知道,栓子说的是对的。
可真到了跟别人开口的时候,他就是觉得别扭。
老魏把最后一件工具放进箱子里,这才说道:“水贵,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让你来这里吗?”
水贵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