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骧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站直了身子。
左依从蹲着的姿势直起了腰。
老张最后一个站起来。他的碗早就空了,但还是攥在手里。
李四躺在毡子上。他的脑袋歪过来,目光与站起来的几个人对上了。眼珠子在暗红的炭光里反着微弱的亮。
四个人站在火堆旁边。一个人躺在毡子上。
孙冉端着碗。
碗里的液体在晃。
他看了看毛骧。
毛骧直直地看着他。
看了看左依。
左依的手垂在身侧,拳头攥着。
看了看老张。
老张的眼圈又红了。嘴抿着。下巴绷得紧紧的。
看了看李四。
李四躺在毡子上,两只裹成棒槌的手搁在胸口。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孙冉把碗举起来。
碗口朝上。半碗浑浊的液体在残火的映照下泛着微黄的光。
帐篷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几个人一个不落地盯着那只碗。
孙冉的嘴张开了。
然后——
碗往下放了。
不是放在地上。是从举着的高度,慢慢地、稳稳地,收回到胸口的位置。
“这碗酒——”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帐篷里,每个字都听得真切。
“等咱们回来喝。”
五个字。
帐篷里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