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你是在教咱用刀?”
七个字,不重不轻,落在帐篷里头转了一圈。
孙冉的后背汗毛竖起来了。
这话里头的意思太清楚了——你一个臣子,教皇帝做事?
退一步,认个怂,说一句“臣不敢”,这事就能滑过去。朱元璋给了台阶,顺着下就完了。
孙冉闭上了眼。
他想起六子在沙漠里割喉的那一刀。
想起左依跳下马时竖起的大拇指。
想起被绑在木柱上、脖子蹭着刀刃自行了断的那具身体——那是他自己。
这些人的命,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庆功宴上三轮敬酒、一口名字都没提?
退个屁。
孙冉猛地睁开眼,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他整个人站了起来。
左手食指伸出来,直直地指着朱元璋的脸。
“对!”
“我就是在教你!”
帐篷外头的动静几乎是同时炸开的。
帘子被掀飞,两名带甲护卫冲进来,手里的长枪枪尖已经架到了孙冉胸口前不到一尺的位置。
寒光在火盆的映照下晃了一下。
孙冉的身子往后撤了半步。
不是怕——是本能反应。
这副傀儡没有伤害免疫,挨一枪就是一个窟窿。
朱元璋坐在原位,抬起右手,手腕翻了一下。
动作很小,幅度还不如赶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