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只剩下孙冉和那个弯着腰的小太监。
小太监抬了抬眼皮,又赶紧低下去,碎步追着朱元璋出了帐。
孙冉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茶水。
两杯茶,从头到尾他一口没喝。朱元璋也一口没喝。
这场对话从头到尾就不是喝茶的局。
孙冉蹲下身,捡起一片碎瓷。
碎口很薄,一不小心就割了左手食指,血珠子冒出来。
他看着那滴血,忽然笑了。
痛觉屏蔽没了,割破手指都疼。
但比起大漠里扯断右臂的那一下,这点疼就跟挠痒似的。
孙冉把碎瓷丢回地上,站起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灵州的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远处雪坡上,毛骧的队伍已经走远了,连旗帜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孙冉攥了攥拳。
“胡惟庸……”
他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嗓子眼里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
不是恨。
是馋。
等毛骧和老张把兄弟们接回来——
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干活了。
揪贪官?
行啊。
最擅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