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钝刀。
锈迹斑斑,刀柄上缠的麻绳磨得发亮。什么都能干——砍柴、挖坑、切肉、掘冻土、拍蒜。
还能刻字。
老张握着钝刀走到柱子跟前,抬起手。
刀尖抵在木头上,一用力,刺进了冻裂的纹路里。
一笔一画。
他刻得很慢。钝刀费劲,每一划都要使上全身的力气,木屑一片一片往下掉。
四个字。
迎着阳光。
刻完了,老张握着刀退后一步,歪着头端详。
字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阳”字的那一竖还刻歪了。但每一笔都刻得深,深到风沙填不平。
老张抬起刀,又往前凑了一步。
他想加上后面那四个字。
盛大逃亡。
刀尖碰到木头。
老张停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刀尖点着柱子,但没往下使劲。
盛大逃亡。
逃了吗?
逃回来了吗?
孙大人没有逃回来。
他被绑在这根柱子上,死在了这儿。
老张慢慢把刀收回来。
四个字够了。
后面那四个字等我去天上再给他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