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冉没往那边看。
他在找老张。
转了一圈,没找着。
问了一个经过的军士。
“老张?背刀那个?”
军士往东边一指。
“在马厩那头呢。”
孙冉过去了。
马厩里头味儿冲得很,几匹马在嚼草料,嘴巴磨得嘎吱嘎吱响。
老张坐在马厩外头的一根木桩子上。
佝偻着背,腰里别着那把钝刀。
棉衣脏得看不出颜色了,扣子倒还系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褶子又多了几道,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碗汤面,冒着热气。
没动。
孙冉站在三步外,看了他几秒。
老张的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攥着筷子,另一只手垂着,指节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
孙冉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老张没抬头。
“面凉了。”孙冉伸手碰了碰碗边,还烫手,“——没凉,趁热吃。”
老张慢慢转过脸。
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孙冉这张新面孔,看了好一会儿。
“你来了。”
“嗯。”
“那边……都安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