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
满朝文武站在原地,连呼吸都轻了三分。
安静得能听见殿外屋檐上的雪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左都御史。
正二品。
掌管都察院,纠劾百官,辩明冤枉,提督各道——说白了,就是大明朝专门查贪官的头号打手。
一个六品小官,一步登天。
站在末排的那个青袍官员,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拳头。
他张着嘴,合不拢。
半晌,他咽了一口唾沫,那声音大得前排的人都回头看了一眼。
“我滴妈……”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是被猫踩了尾巴。
刚才那个被他拍着胳膊教训“学会察言观色”的人。
刚才那个被他拉着袖子叮嘱“不能直呼其名”的人。
正二品。
他一个从七品的小京官,刚才在教正二品的左都御史怎么做人?
那官员的膝盖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去。
不是跪孙冉。
是腿软。
他恨不得现在就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前排几个四品以上的官员也在交换着视线。有人微微摇头,有人面无表情,但所有人的脊背都比刚才直了几分。
孙家人。
又是孙家人。
死一个上一个,上一个比上一个官大,上一个比上一个能闹。
从六品给事中到四品知府,从四品知府到——正二品左都御史?
这什么路数?
殿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孙冉站在大殿中央,表情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