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了数——十八个人。
加上里头两个,刚好二十。
再看那些人的衣服——袖口都有油渍,手上有老茧和水泡。
工部的。
孙冉扶了一下额头。
他往里走,果然在最里头的角落看见了木白和老张。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摆了个空碗摞,摞了四五个高,跟座小塔似的。
老张靠在墙上,拍着肚子,一脸餍足。
木白捧着一碗清汤,脸色发青。
老张嘬了口面汤,抬头问木白。
“这面,还合口味吧?”
木白白了他一眼,把碗重重搁在桌上。
“真扣。下次你请饭,一人一碗白米饭行吧?更简单。”
老张听见这话乐了,笑得脸上褶子挤成一团。
“是啊,这面简单。我从一开始也不爱吃面。”
木白筷子停了。
在他的记忆里,老张嗜面如命。阳春面、葱油面、汤面、拌面,什么面他都往嘴里塞。工部那帮人私底下都管老张叫“面桶”。
“后来怎么爱吃了?”
老张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直说。
“算了。过得去和过不去的,都过去了。”
木白手里的筷子夹着一根面条悬在半空。他狐疑地歪了歪脑袋。
“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老张没吭声。
“又是孙大人教你的吧?”
老张端起碗喝了口汤,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哪个孙大人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