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白也安静下来。

他不是不心疼儿子，只是做爹的看着孩子把自己往死里练，嘴上骂归骂，心里头跟针扎没区别。

几个人走进了林子。

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枯枝败叶被冻在雪层下面，脚底下硬邦邦的。

孙冉边走边打量四周。野草长得没人管，东一簇西一簇从雪里头戳出来，树干分出的枝杈也长得乱七八糟，有几根都快垂到地面了。

他想象着当时的画面。

老张跟秦白就是在这片林子里跟老陌对上的，最后靠毛骧赶到才捡回来的命。

孙冉脚底下踢到一块冻硬的土疙瘩，踢得老远。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老张跟秦白，两个人并排走着，都在东张西望，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也许在找当年那棵被他们撞过的老槐树。

也许在找老陌踩过的那块石头。

也许什么都不找，就是想再走一趟。

秦少跟在孙冉旁边，低声说了句。

“毛骧教了我很多。”

孙冉侧过头。

秦少盯着前面的树影子，声音不大。

“他没教我招式，他说招式是死的，练一万遍也是死的。他教我怎么看人出手前半息的破绽。”

他攥了攥拳。

“他说，杀人的刀不用快，够准就行。”

孙冉没接话，等着他说。

“他还说——”

秦少犹豫了一下。

“真正厉害的人，不是不怕死。是把死排在最后一个选项。在死之前把所有能干的事干完，然后——”

他没往下说了。

林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张跟秦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吵了，各走各的，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孙冉拍了拍秦少的肩膀。

“毛骧的一身本事没白传。”

秦少抿着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