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叫威胁。
从胡惟庸嘴里说出来,叫预告。
孙冉盯着他。
肋骨那个位置还在隐隐作痛,方才在粮铺挨的那几拳到现在都没缓过来。他这副傀儡身体的痛觉屏蔽早就失效了,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疼归疼,嘴没闭上。
“胡惟庸——”
孙冉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你作恶多端!荒淫无度!就不怕因果反噬吗?”
“不怕遭报应吗!”
最后四个字是吼出来的。
他想起了扬州城东粮铺被砸烂的门板,想起了老刘头被踹在心窝的那一脚,想起了义庄停尸板上昏迷不醒的人,想起了陈副都御史那封信里写的“事毕,人送城西义庄。”
脸涨得通红,青筋从脖子上鼓起来。
胡惟庸看了他三息。
然后甩了甩那只还在淌血的手,血珠子甩在青砖上,连声音都懒得放大。
“就凭你?”
三个字。
轻飘飘的。
孙冉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硬把气压了回去。
“不止是我。”
“那么多正义的官员,那么多百姓——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胡惟庸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被说动了。
是厌烦了。
他抬起一根手指,朝孙冉的方向点了点。
“污蔑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