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他背上背着的那个青布包袱,重得像是一座山。
那里面装的不是纸,是大明朝几十个官员的身家性命,是那些被侵占田产的百姓的血泪,也是他今天去跟胡惟庸拼命的底牌。
孙冉靠在石狮子上,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重新站直了身子。
而此时的都察院内,却因为他留下的那句话,彻底沸腾了。
“不必怀念我,去成为我……”
那个年轻的御史反复念叨着这句话,眼眶越来越红,最后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孙大人这是抱着必死的心去啊!他把路给咱们蹚平了!”
“你们听到了吗?他说要让我们成为他!”一个年长的御史声音都在发抖。
在这个等级森严、身份分高低贵贱的大明朝堂上,文官们习惯了论资排辈,习惯了在丞相的威压下明哲保身。从来没有人跟他们说过这样的话。
孙冉没有把他们当成下属,没有把他们当成工具,而是把他们当成了可以托付火种的同路人。
“查!继续查!”年长的御史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毛笔,“把那些还没核对完的账目全部翻出来!孙大人在前面拼命,咱们在后面不能断了火力!”
整个都察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干劲,几十号人像疯了一样重新扑在卷宗上。
孙冉听着身后院子里传来的喧闹声,嘴角往上扬了扬。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昔人已乘黄鹤去啊……”
孙冉拍了拍背上的包袱,迈开步子,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
第一次,他是为了求死,骂了朱元璋,硬生生死在午门外。
第二次,他指着朱元璋的鼻子骂,被天子剑架在脖子上。
每一次,他都是在孤军奋战,为了完成系统任务,为了早点投胎。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为了求死,而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让那些跟着他的人活下去。老张、秦少、木白、毛骧,还有那些在东昌府、在扬州城里眼巴巴盼着过好日子的百姓。
他得把胡惟庸这座大山搬开。
孙冉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穿过两条长街,午门的城楼已经遥遥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