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少见的有了一丝波澜。
他低下头,往崖底看去。
那道刚刚落下去的气息,此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与崖底的道韵交融、共鸣。
“这么快就感悟到了吗……”
守崖人收回目光,望着远处的云海,喃喃自语:
“真不愧是……”
他没有说完。
剩下的几个字,被风吹散在断崖之上。
千年之前。
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天空是铅灰色,沉甸甸地压下来。乌云翻涌,层层叠叠,将天光彻底遮蔽。云层缝隙间滚着暗红,仿佛天穹在泣血,染得天地一片凄寒。
风在呼啸。
那风声不只是风声了,是整个天地都在发出的悲鸣。
脚下的山,还是完整的。
嶙峋的岩石,枯死的树木,遍地焦土。没有生机,没有绿意,只有一片死寂。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一道身影立在不远处,正对着他。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穿着,只有一道模糊轮廓。
可那轮廓之中,似有无尽的,无法抑制的情绪翻涌而出。
是悲伤。
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像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浸透了整片天地。
是愤怒。
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再也压不住的愤怒,像地底深处奔涌的岩浆,随时要冲破一切。
陆风眠只是一粒尘埃。
一粒渺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尘埃。
但即使隔着千年时光,他依然感受到了那汹涌的情绪。
它们太重了,重到连尘埃都会被压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