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延浑达刚刚一刀砍翻了一名挺枪刺来的步卒,听到富勒的吼声,霍然转过头来:
“你胡说什么!”
“真的!殿下,快让弟兄们停手吧!”富勒急急勒住战马,指着后方,“末将方才看清了,那一队领兵的是咱们格里城的百夫长!”
乌延浑达心头一沉。
他看着四周黑压压的人群,看着这些倒在血泊中,穿着一样号衣的尸首。
这几十万斤铁,上千匹驮马,还有这数千护军。
就算是周起真有通天的本事,又上哪儿去搞这成千上万套铁骊号衣?
“住手!”
乌延浑达高举弯刀,在战马上大喊,
“所有铁骊将士听令!我乃乌延浑达!所有人放下兵器,莫要再自相残杀!”
富勒也带着十几名亲卫,纵马在战场外围来回飞驰,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
大王子的名号,加上各级将官声嘶力竭的制止,终于让这片杀红了眼的烂石川,一点点停了下来。
地上躺着的伤兵,哼的哼,叫的叫。
失了主的战马,兀自咴咴地打着响鼻。
“骨力将军何在?”
乌延浑达坐在马上,大声连连呼喊,“骨力将军何在?”
静默的军阵中,一名持刀的百夫长快步跑了出来。
他曾有幸随白砬城城主入过国都乌延城,隔得远远地见过大王子一面。
此刻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那壮实的身形轮廓,再听那口音,确认是大王子无疑。
“大王子!”
那百夫长上前单膝跪地,“小人是白砬城百夫长浑都。骨力将军就在前军。殿下随我来。”
浑都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在前头引路,领着乌延浑达与富勒,穿过满地狼藉的战场,径直朝前军奔去。
前军中军。
骨力正被一圈亲卫护在阵中。
他紧紧盯着前方,还以为正在指挥自家的骑兵,冲杀那些“假扮铁骊兵”的宁人步阵。
直到浑都领着浑身是血的乌延浑达拨开人群,来到他马前。
骨力借着火把的光,看清了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