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抬手一挥,身后三十余名巡卒齐齐拔出腰刀,半月阵型合围封死巷口退路。
巡检上前一步,刀尖隔空一指耶律大石厉声质问道。
“老实交代身份!为何在录事巷鬼鬼祟祟逗留徘徊?”
耶律大石抬手按住身后想要拔刀戒备的辽国护卫,目光淡淡扫过这名巡检贪婪紧绷的脸,忽然轻笑一声,从容开口道。
“辽国翰林,出使南朝使臣,耶律大石。”
巡检脸上狂喜的神情骤然僵住,心底轰然一惊——辽国……使臣?
他的目光,在阿里奇粗壮的脖颈和腰间那柄刀鞘上刻着的契丹纹饰之间来回跳跃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重新拼凑一幅被错位的拼图。
——艹!不是无忧洞出来的贼人吗?
他的瞳孔急速颤抖,冷汗从额角渗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淌,滴进眼角,蜇得他直眨。
余光之中,他忽然瞥见门内还有一个人——一身锦缎便服松松披在肩头,仍掩不住肩背间那道悍厉的轮廓。
他大喜过望,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欠身道。
“不不不,误会!我不是说您,我是说——他!”
他刀锋一转,指向门内的李继业,声音又拔高了几分道。
“说!说你呢!你又是何人!”
李继业目光扫过周围这群手按刀柄、神色紧张的巡卒,立时了然。
他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耶律大石——这个误打误撞把人引来的辽国状元,此刻正站在阳光里,衣袍微乱。
李继业双手抱着臂膀倚在门框上,散漫道。
“陇西李氏,武翼郎,李继业。”
那巡官的手僵在半空中,连刀尖都忘了收回去,唇角那抹喜色彻底碎了——陇西李氏,武翼郎?那个蔡太师亲自封的武翼郎?
耶律大石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襟,语气依旧是那副从容,却带着几分嘲弄道。
大宋巡检当街拦截辽国出使使臣,呵,这般场面,倒是别开、生面。
李继业倚着门框,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道:“可不是嘛。拦截辽国使臣,
地点又在师师娘子宅门前,诸位可真是挑了一处绝妙地界办事。”
巡官彻底坐蜡,刀尖悬在空中——辽使、武翼郎、传闻中皇帝的女人。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唯有掌中那柄刀,悬在正午灼烈的日光下,微微颤栗。
不知,该落向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