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深吸长气,依照词牌音律婉转唱诵,字句顿挫分明道。
“绮楼风月,压春朝,
京洛客,魂骄。
北塞胡尘,远来争顾,
徒自慕妖娆。
谁家武弁,凌云骨,
风采冠,熙朝。
独占芳华,轻遮胡使,
名动——汴河桥!!”
词作余韵缓缓消散,整条长街叫好喝彩声直冲云霄,掌声喧哗震彻街巷。
人潮侧边,街差王横与赵四并肩而立,一面疏导拥挤人群,一面抬眼凝望马背上灼灼生辉的李继业,眼底满是惊叹。
街边摆摊的孙婆背着竹篮,拉着狗儿沿街兜售新鲜花束,借着热闹光景生意红火,笑得眉眼弯弯,不断将鲜花递向围观姑娘。
道旁停驻的精致厢车之内,张叔夏见前方队伍声势浩大,当即吩咐车夫靠边退让。
李继业察觉到避让的车马,抬手颔首致歉示意。
张叔夏连忙抱拳回礼,目送浩荡人马渐行渐远,良久长叹一声,满心向往道。
“大丈夫立身于世,便该当是这般模样。”
人群外围,架阁库孔目周三怀里紧抱着公文包,望着水泄不通的围观百姓。
他无奈摇头,索性调转方向绕远路去往衙署,不愿卷入这场满城狂欢。
李继业策马穿行在盛世人海之间:沿街鳞次栉比的茶坊酒肆、杂货铺面,琳琅货品摆满摊头。
衣衫各异的百姓,农人、工匠、文士、闺秀、商旅错落而立。
漫天缤纷落花纷飞飘落,无数年轻女子眼含羞怯爱慕,眸光牢牢凝在前路骑手身上。
盛夏暖阳泼洒金辉,欢呼、祝福、夸赞、笑语层层叠叠,织就一幅汴京太平盛景。
他抬眼远眺,虎目微微泛起一层迷茫恍惚。
马蹄声、欢呼声、铜锣余韵未散的唱词,裹挟在热风里灌入耳中,将时空的边界搅得模糊,拽入两世交错的恍惚光景。
马蹄、人声、烈日、长风,前路漫漫,人心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