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如今在青州根基稳固,大有老夫少年狂之势,心底仍悄然浮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秀娘端坐主位,身姿温婉,一袭素雅浅碧长衫,鬓间仅簪一支木簪。
她伸手接过竹筒,道谢一声,旋即拆开帛书,目光迅速扫过字里行间。
她早已知晓,能由这头传信苍鹰千里送来的讯息,必是头等大事。
半年来青州大小事务皆是她独自统筹处置,早已历练沉稳。可读罢信中所载内容,秀娘依旧微微蹙眉,沉入长久沉思。
守正叔公将视线从退至侧旁站立的李福身上收回,看向秀娘,沉声发问道。
“怎么了?”
秀娘并未开口,默然将帛信递至桌前。
少顷。
“啪!”
守正叔公双目怒睁,手掌重重拍落在纸面,连连摇头道。
“断然不行!荒谬至极!征调这么多悍卒远赴汴京,去和无忧洞那群地下恶徒厮杀,简直异想天开!
他石獾子怎么又这般一根筋!”
秀娘依旧细细思忖,迟迟不言。
这副模样令守正叔公心头猛地升起不祥预感,连忙追问道。
“你莫不是心中打算应允?”
秀娘抬眸看向叔公,缓缓开口道:“叔公不妨想一想,哥哥为何执意要这么做。”
守正叔公身子一转,气息激荡道:“老夫哪里猜得透!
哼,若能摸清他心思,去年他持刃闯入我宅院之时,老夫能让他逼到那般步田地?”
秀娘缓缓思索,轻声道:“既然暂时揣测不透,想来哥哥自有他全盘筹谋。”
守正叔公听得心头气急,伸手指向书信,语气满是疼惜道。
“按照他信中所要抽调的人手,再算上原本随他滞留汴京的部曲,几乎是要把青州辛苦营建的家底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