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边云竖起手掌全员停下,每次许远舟贴着墙角用热成像仪扫过前方巷子确认安全,每次贺从背对着前进方向最后一个通过拐角。
终于,老陈在一栋民房前面停下来。他靠在墙上压低声音说了句“就是这里——老周家的杂货铺”。
边云举起右拳全员停步。许远舟和袁满迅速散开,枪口分别对准巷子两端。
许乐和贺从在院门口警戒。边云自己贴着墙根摸到院门旁边,透过门板上被刺刀捅穿的窟窿往里扫了一圈—。
院子里很安静,没有持枪目标,没有热源信号,石板上散落着被踩碎的粗瓷碗碎片,墙角歪倒着一辆被砸烂了轱辘的杂货铺板车,板车上原本摆着的酱油瓶和腌菜罐碎了一地。
没有血迹,没有尸体。
边云把右拳松开,朝身后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许远舟把狙击步枪从肩头放下来,袁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周他们一家人,应该还活着。”
贺从从后门口退回来靠在墙上用极轻的声音接了句。
“地上没血迹,说明鬼子踹开门之后翻了翻就走了,没发现地窖入口”。
老陈跟在后面,他靠在院门旁边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的汗,那只还能睁开的右眼里浮起一抹的庆幸。
他上前几步,贴着土坯墙蹲下来,压低声音开口:
“地窖的入口就藏在灶台后面,用青石板盖着,上面还压了口铁锅,一般人找不到。老周一家人肯定还躲在地窖里。”
“老周这个人我知道,他肯定不会丢下老婆孩子自己跑。”
边云点了下头,目光从门板上那些刺刀窟窿上扫过,回头朝许远舟打了个手势,压得极低的声音只够身边几个人听见:
“老周现在应该是惊弓之鸟。这几天他躲在暗处,听着外面枪声炮声,不知道鬼子什么时候会踹开地窖门。等一下我先下去——我一个人。你们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信号不要进来。人多了反而容易吓到他。”
许远舟把狙击步枪往墙根一靠,朝边云做了个“明白”的手势,补了一句:
“如果下面有鬼子,你就开枪——我们在外面能听见。”
边云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枪从腰间拔出来,拉开保险,沿着墙根朝地窖入口摸过去。
老陈指的位置是杂货铺堂屋灶台后面,灶台上那口铁锅被砸扁了,锅底朝天扣在地上,旁边散落着几块发霉的玉米饼子和一摊早已干涸的酱油渍。
边云弯下腰,手指摸到灶台后面一块松动的青石板,石板边缘被撬棍撬过的痕迹还很新,应该是老周自己从里面封上的。
他把青石板轻轻掀开一条缝,一股混着泥土味、汗味和干粮发霉味的潮湿空气从缝隙里涌上来。地窖里没有光,伸手不见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