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叔,我跟您说个事。”
“什么?”
“我觉得风向要变了。”
章伯衡抬起头看着他。
张红专把烟叼回去,狠狠吸了一口:“您那方案,搁以前谁敢递?递上去就是找死。可今天书记批了。虽然不让您署名,但方案用了。这要搁以前——”
他没往下说。
章伯衡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了,不说这个了。”他蹲下去,拿起铁锹,又往炉膛里添了一铲煤,“能改造就行。”
火苗舔上来,映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张红专站在他身后,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轻了。
“行了。”
他说,“回去吧。”
张红专站在那儿没动。
“我这儿挺好的。”章伯衡把铁锹靠回墙边,“不用操心。”
张红专又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身后飘来一句话。
“你要是真为我好,就把改造的事盯紧了。别出岔子。”
张红专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拉开门出去了。
锅炉房里只剩下轰隆隆的机器声。
章伯衡站在锅炉前,盯着炉膛里的火,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从工装口袋里摸出那张图纸,展开。
管道改造方案,画了好几年了。纸都快磨破了,线条依旧工整,数字标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