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越掌心还残留着她怀抱的余温。
他轻轻叹了口气,从大衣内袋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递到苏蓝面前。
“你倒是会挑时候。”
苏蓝接过信封,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迫不及待地拆开封口。
手指捻着里头的钱和票开始一张张点数。
嘴里碎碎念:“粮票……油票……布票……工资……我不在宣传部,老于没克扣我钱吧?”
齐越跟着坐到一旁,拉开大衣下摆垫在石凳冰凉的石面上,让她坐得暖和些。
看着她那副埋头数钱的专注模样,语气幽幽地开口:“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苏蓝头都没抬,手指还在粮票上划拉。
“地主。”
齐越吐出两个字,嘴角压着一点弧度,“坐树底下数佃户上交的租子,就差手里攥个算盘了。”
苏蓝“啪”地把信封合上,抬头瞪他:“齐越同志,你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我这一无产阶级革命干部,跟地主老财有半毛钱关系?”
她说着把信封塞回放在齐越腿上自己的布包里,拍了拍,一脸正经:“再说,就算我真是地主,那你是什么?”
“我是什么?”
“你就是地主家的长工!”
苏蓝往长椅上一靠,小腿抖了起来,“天天给我送钱送饭,任劳任怨,还自带干粮。你愿意吗?”
齐越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声音里带着点惯着的意思:“行,给你当长工。”
他说着,从大衣另一边口袋摸出一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递到她面前:“长工还给你带了东西,先搁招待所了,一会儿给你送宿舍去。这是路上买的炒栗子,还热着,你尝尝。”
齐越没有把整包栗子递过去,伸手捏起一颗,剥去外壳,将温热的栗仁放到苏蓝掌心。
剥完一颗,再接着剥下一颗,一颗一颗往她手里放。
苏蓝眼睛“唰”地亮了,掌心拢着陆续递过来的栗仁,热气和甜香味一起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