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浪闻言颔首道:“好。”
二人就近拾来石块,垒起两座不大的坟茔。
寻不到遗物,便削平两块木板。
聂风以随身短刀,郑重刻下“先父北饮狂刀聂人王之灵”。
断浪择刻上“先父南麟剑首断帅之墓”。
木牌插在石堆前,纸钱点燃,火焰跳跃,青烟袅袅升起,旋即被江风撕扯得四散。
聂风在坟前跪着,低声述说着这些年的习武经历,师父的教诲,师兄们的照拂,语气中有追忆,也有感怀。
断浪则跪地垂眼,眸光坚毅,心中暗念:
爹,儿子不肖,至今未能为您和断家正名……
但儿子遇到了一个机会。
此番前来,一是祭奠您,二也是办一桩凶险大事。
只要事成,当今武林第一人,天下会的裘无命,便会将儿子收入门下……
还请爹爹保佑儿子。
儿子定要出人头地,重振断家声威,绝不会……绝不会再让人瞧不起。
风过处,纸灰飞舞,绕着简陋衣冠冢盘旋片刻,便投入下方浩浩江流,无踪无影。
几乎在聂风与断浪于佛膝之上祭奠的同时,下游江心,别有一番动静。
只见那叶小舟无人划动,却稳稳泊于江心湍急之处。
甲板上的裘图一步踏出船舷,双足虚点波涛,竟如履平地。
江风猎猎,吹动他青袍下摆,却撼不动那道稳立浪巅的身影。
他不紧不慢踱步于水面之上,步步涟漪轻散,目光微阖,侧耳倾听。
耳廓轻颤间,流水深处每一丝暗涌回响、每一缕潜流转向,皆入其感知。
待江流脉络尽数了然于心,负于身后的右手方缓缓移至身前。
五指屈伸勾连,若拂无弦之琴。
心神更是沉入天地气机之中,与江涛同息,与风云共脉。
霎时风涛贯耳,云气过眼。
观鱼跃而辨阴晴,嗅土腥以感天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