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兽归藏之迹,万物动静之微,皆化推演之数。
片刻后,裘图指决一定,眸中精光微闪。
当即身形化影,踏浪飞驰,顺流而下数里。
但见江面渐阔,水势却似乎愈发暗藏机锋。
裘图身形凝定,停驻于波澜之中,负手昂首,缓缓转头望向西北天际。
面色无喜无悲,唯有那双眼眸深处,偶有精芒流转,映天光云影,照山河气韵。
他正是凭此超凡听劲,勘明水底暗道方位。
连日来又观天光流转、云气变化,察地气升降之细微征兆,更仰观星象推演天时,早已卜定今日必有大雨滂沱。
方才指抬掐算,时辰寸数尽在掌握,遂静立涛头,默候天时。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佛膝之上,日头渐近中天。
聂风正将又一叠纸钱投入火中,火光映亮他清朗却带着悲戚的侧脸。
但见他低声喃喃道:“爹,风儿如今武功已有小成……”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股毫无征兆的狂风自西北方向席卷而来,猛烈无比,竟将燃烧的纸钱“呼”地一下全部卷起!
顿时间,火星乱迸,燃烧纸片如金红色妖蝶,冲上高空,四散纷飞。
聂风连忙挥手挡开扑面灰烬,蹙眉道:“这正午江风怎如此猛烈。”
身旁断浪却是浑身一震!
他先是怔住,眼中掠过迷茫,随后裘图先前那句“老夫自有法子”,如电光石火在脑中炸响!
旋即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箭,急射向狂风来处——西北远天。
只见方才还碧空如洗的西北远天,此刻已被无边无际的铅灰色浓云吞噬。
云边与青天交界之处,仿若刀裁墨染,泾渭凛然。
其云层厚重如山,垂天压地,似玄铁巨幕自远穹缓缓倾覆,蔽日遮天。
浓云深处,惨白电光寂然明灭,勾勒出其中混沌奔涌、雷霆暗蓄之象。
天地之威,虽远已至,直教人心悸魂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