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机器,干两年后就归你自己了,怎么算你都合适。”
周姐的嘴慢张开了。
她不识多少字,但账她会算。
一天缝三件,就是三百六块。一个月就是一万多。掏掉四百租金,还剩九千多。
“这……这能有这么多单子?”周姐声音都发飘了。
“陈总的厂子,啥时候断过单?”孙桂香把纸收回去。
“反正机器就一百台,先到先得。你不要,隔壁王寡妇可惦记着呢。”
周姐一把抓住她胳膊。“租!我租!押金我这就去取!”
同样的话术,在十六个乡镇同时上演。
一开始大家都犹豫。两千块押在那儿,是悬在头顶的刀。
可单价一报出来,刀就变成了金疙瘩。
三天,一百台机器全部订完。还有几十户没抢到名额的,跑到农机站堵王巧,非要再加台数。
王巧没答应。
“先这一百台。”她跟陈峰汇报时说。
“宁缺毋滥。这第一批是种子,得保证个手艺过硬,出了次品砸的是半山的招牌。”
陈峰点头。“机器到位后,统一拉到厂里培训。让周师傅带。”
绣花机下发那天,锦程的院子里停了一排三轮车。
一百个作坊主,有男有女,大多是四十上下的中年人。
他们围着那些纸箱,眼神跟当初周桂兰第一次见机器时一模一样,好奇,又敬畏。
周桂兰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推了推老花镜。
“都听好了。这机器不难,但绣花这事,差一毫米就是差一截。”
她现场演示。机针上下翻飞,一丛兰草在棉麻料子上一点点显形。
底下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