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八点五十分。

青泽县委，会议室。

室外刚下过一场小霜，室内开了二十度空调，在坐三十几个局委和各乡镇一把手没一个人碰桌上的热茶。

安静。

茶杯盖都没动一下。

过去三天，新任书记陆承远凭空消失，县里所有部门把自家账本和接待预案翻了个遍，连贺东来旧案遗留的尾巴也都清理过了。

但是谁都没见着新一把手的影。

九点整。

厚重的双开门推开。

秘书李源抱着一台黑色办公笔记本跟在后头，陆承远走在前面。

走上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前排代行工作的张德明刚想探身把准备好的汇报材料递过去，陆承远直接把桌面上的座签往旁边推了半尺。

“汇报材料先不看了。”

“这三天我没走县委安排的路，自己在魏家湾大集蹲了半个上午，去开发区小卖部坐了两个钟头，又在城东那个烂尾了十年的百货楼工地上看了一轮。”

底下有几个人背脊直了。

陆承远目光扫过长桌。

“省里递给我的背景报告，写的是塌方县，贫困县，骨干劳动力流失百分之四十，黑恶势力盘踞，百姓消费意愿极低。”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副县长张德明。

“老张，我看到的怎么跟报告上的不一样？”

张德明喉结动了一下。

“陆书记，最近这些日子……全县工商业环境确实发生了一些比较大折转……”

“嗯...是很大。”

陆承远掏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桌面上。

“我在魏家湾看妇女交大衣散单，一天结算两轮。全县三个月内本地劳务直接现金给付，我从银行调的数字，突破了六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