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怕……”栖乐不知道怎么形容,“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怕我一觉醒来,又回到……”
她没说完。那个“又回到”后面是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了。只记得是很黑很冷的地方,没有人等她,没有人记得她。
陶子反握紧她的手:“傻子。我在这儿呢,舅舅也在这儿。都是真的。”
栖乐“嗯”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明天期中考试,你复习完了吗?”
“差不多了。”陶子顿了顿,“你肯定又是第一。”
“那可不一定。”
栖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知道陶子没说错。考试对她来说太容易了,那些知识点看一遍就能记住,题目扫一眼就知道考点在哪。
这听起来很凡尔赛,但确确实实是真的。栖乐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能归结为自己“记性好”。
“睡吧。”陶子拍拍她的背,“明天还要早起。”
栖乐闭上眼睛,但脑子还在转。
转到明天的考试,转到下个月的舞蹈比赛她报了独舞,选的曲子是《月光》,练了快三个月了。转到上周收到的那封情书,转到体育课上总是偷看她的那些目光。
转到……季杨杨。
栖乐睁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季杨杨是初三那年转到她们学校的。个子很高,长得挺帅,但总是冷着一张脸,不爱说话。
栖乐对他的第一印象其实不深。真正注意到他是初三下学期,有次她值日倒垃圾,桶太重了,拎到一半差点摔倒。
季杨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言不发地接过垃圾桶,帮她拎到垃圾站。
“谢谢。”栖乐当时说。
季杨杨“嗯”了一声,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才真的走了。
从那以后,栖乐就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她。在走廊上,在操场边,在食堂里。她回头去找,有时候能对上季杨杨的视线,有时候只能看见一个匆匆移开的目光。
她不是傻子,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她没往心里去。喜欢她的人多了,季杨杨只是其中一个。
而且他从来不说,从来不做什么,只是远远地看着,偶尔帮个小忙。
帮她搬过书,在她体育课低血糖时递过巧克力,下雨天“刚好”多带了一把伞。
“他喜欢你。”
陶子有一次很肯定地说。
“可能吧。”栖乐当时正在涂指甲油,头也没抬,“那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