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栖乐翻了个身,看了眼手机屏幕:凌晨两点十七分。她睡不着,干脆坐起来,赤脚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影让她愣了几秒。
及腰的黑发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光,皮肤白得像刚挤出来的牛奶——这点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肤色很白,跟玉似的,透着种冷光。五官……栖乐凑近镜子,指尖虚虚描摹过自己的轮廓。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眼尾不知什么时候微微上翘了,睫毛长得能接住月光。鼻梁挺了,嘴唇的颜色是一种天然的、偏粉的润红,不用涂任何东西。
最要命的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明明才十五岁,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但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些不属于这个年龄的东西。
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就是觉得有时候看自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系统发放的属性点。”如果栖乐知道这个词,她大概会这么形容。但她不知道,她只觉得老天爷确实偏心眼,把好的都堆给她了。
至于身体……栖乐叹了口气。皮肤白是白,像易碎瓷器的白,手脚常年冰凉,夏天都得穿薄外套。
体育课跑个八百米能喘半天,舅舅盯着她测了好几次肺活量,最后挠着头说:“也没啥大问题,就是体质弱。”
但衣服底下的身体,又是另一回事。
栖乐低头看了看自己,又迅速移开视线。
发育得有点太好了,好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明明吃得不多,还挑食,该长的地方却一点不含糊。校服衬衫的扣子总是绷得有点紧,她得偷偷把最上面那颗解开。
“乐乐?”隔壁床传来陶子迷迷糊糊的声音,“又睡不着了?”
“嗯。”栖乐应了一声,爬回床上,“吵醒你了?”
“没。”陶子翻了个身,面对她,“在想什么?”
“在想……”栖乐顿了顿,“我怎么长这样了。”
黑暗中传来陶子的轻笑声:“长哪样了?不一直这样吗?”
“不一样。”栖乐很认真地说,“我跟姐姐你,越来越不像了。”
这话是真的。
她和陶子站在一起,还能看出是双胞胎。脸型轮廓有点像,眼睛的形状也有点像。
但也就五分相似。陶子的美是那种端正的、清新的美,像清晨带着露水的百合。而她……
反正就是不太像了。
“不像不好吗?”陶子的声音在黑暗里很温和,“你是你,我是我。非要一模一样干嘛。”
栖乐没说话。她伸手在黑暗里摸索,摸到陶子的手,握住。陶子的手很暖,跟她的完全不一样。
“姐。”她小声说,“我有时候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