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祖燕把烟灰弹在地上:“那时候,咱们还是自己人。”
“是。”叶凝真开了口,“现在不是了。”
沉默了几息。
陈祖燕的语气从回忆里收回来,变得公事公办:“这几个月上海的暗杀行动,都是你指挥的?”
叶凝真点头。
“郑宇民是你亲手杀的。”
这不是问句,方才那一手枪法,已经替他确认了。
陈祖燕又抽了口烟:“前些年我在南京,戴老板说你是天纵之材,若肯入军统,如虎添翼,只可惜……”
叶凝真嘴角微微一动:“戴老板过奖了。”
陈祖燕把烟在铁椅扶手上按灭,身体往前坐了坐:“你现在加入,也还来得及,党国大业将成,外贼已驱,只要能安内,中国必定飞速发展。”
叶凝真面色一丝没变,反倒勾起嘴角:“呵呵,大业将成?恐怕未必吧。”
陈祖燕也不恼,叹口气道:“这种局面,我也不愿看到。不跟你绕弯子了,你在上海的网络、上线下线、安全屋和联络的法子,现在说出来,我保你一条命。军统这边,我说话还算数,你是有价值的人,活着比死了有用。”
叶凝真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陈处长,你认识我多少年了?你觉得我会说?”
陈祖燕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神色慢慢收了起来。
“那你就在这儿待着吧。”陈祖燕站起身,“我给你两天工夫想。两天之后,就不是我来跟你聊天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有件事想问你。”
叶凝真看着他。
“前两天苏州河上死的人,青帮的,是你的人做的吗?”
叶凝真摇头。
这事她确实不知道,也没必要欺瞒。
“再早几天,香江那边也出了事。传真过来的画像只有半张脸,但看得出是个男人。”
他盯着叶凝真的眼睛:“你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递到叶凝真眼前。
她的眼神动了一下,瞳孔微微一缩,像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最深处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她自然不会忘记,永远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