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爬过山脊,从遮窗的布缝里漏进一线,落在褥子边沿。
煤油灯先前灭了,屋里剩下月色和溪声。
今夜与前头十五夜不同。
之前是疗伤,劲力一道道往堵死的经脉里冲,疼得她咬着牙挨。
今夜经脉已通,气血已满,陈湛要教她的,是上古双修功法里稳固境界的一节。
男子主阳,女子主阴,两气在一处交泰,循着周天往复,养精气神三宝,前几夜叶凝真要强压气血起伏,不敢有半点松动,今夜她可以放松心神,配合运功。
陈湛从身后把她揽进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一只手覆上她的小腹,掌心的热透过薄衣渗进去。
叶凝真的呼吸顿了顿,放慢,放匀,后背一寸寸贴实他的胸膛。
陈湛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十指交叠,按在膻中穴上。
两个人的呼吸先错着,一长一短,慢慢并到一处。
她转过身来,额头抵进他颈窝,双臂环上他的脖子,两人气息相接,热从这头淌到那头,分不清是谁的。
陈湛引着她的气,自会阴起,过尾闾,上夹脊,一节一节往上行。
她的气迎上来,与他的合到一处。
两道气血走了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越走越合,越合越暖,到后来再分不清哪一道是自己的。
溪声远了,虫鸣也远了。
石屋里剩下交缠的呼吸,和肌肤相触时极轻的响动。
月过中天,两道气血合到极处,叶凝真浑身一颤,闷哼出声,指尖掐进他的背。
丹田深处一团朦胧的东西活泛起来,气血涨满四肢百骸,暖意从骨头缝里漫出来,漫遍周身。
她软在他怀里,许久没动,汗湿的额发贴在他颈侧。
一夜疾风,雨打芭蕉。
天将亮,叶凝真从一身暖意里醒来,浑身通泰,骨头缝里都松快。
陈湛已经起身,把几页散页夹回书里,搁在门边。
“醒了就起来吧,该下山。”
叶凝真坐起身,理了理散开的头发,伸手探向丹田。
气血是满的,从丹田到四肢百骸,一条经脉一条经脉地走过去,探到劲力的尽头,尽头之上浮着一团朦胧的东西,比昨日更清楚了几分,圆又圆,虚又虚。
抱丹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