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陈湛抬起手,“你很懂我。”
掌锋将起,刘云樵先开了口。
“李清粟,先生此来,为的是她吧。”
陈湛的手停在半空,落了回去,偏头看他。
“你想拿她要挟我?”
“在下不敢,先生杀了我,一样救不走人,后路我都断干净了。”刘云樵停了停,“先前派出去的几个人……”
“都死了。”
“……局子里还剩二十几个,真要四下散开往外逃,先生一个不漏,全杀得了?”
“试试看。”
刘云樵抬手虚虚一引,二楼电报房的电键应声响起来,铜键起落,一串电码往外送。
铜键只磕下第一记,陈湛脚底涌泉一沉,周身气血轰然鼓荡,精气神拔到顶上,一步横踏出去,砖墙楼板挡在身前的东西尽数迸碎,断梁碎砖往两旁翻飞。
他踏穿底层楼板冲进二楼,电码方落下半个字节,发报的铜机连着摇柄已被一掌攥成一团烂泥,拍报的女子撞在墙上,骨血溅开半面墙,半声都没出。
下一息,陈湛回到楼下原处,衣袍未动,气息平平,看着不曾挪过半步。
他出手只分敌友,男女老幼一概不论。
“电话也可以再试,或者放他们跑一跑,兴许我脚程不够快。”
刘云樵沉默了很久。
方才一引手,本就含着叫众人四散奔逃、各样通讯一并发出去的意思,院里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一巴掌拍下去,人和墙裂作一处,血肉嵌进砖缝,粘连成一团,立在暗处端枪的兵看着,膝盖打颤,手指搭在扳机上抠不动。
活人撞见半分招架不住的凶物,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自己究竟为什么要与他为敌。
“不试了?”
“不必了。”刘云樵摇了摇头,吐出一口长气,“可惜,果然没有一条路杀得了先生。”
他望着陈湛,停了停。
“更可惜的是,在下听说先生或许回来,哪怕只是或许,也再不敢留一个活口,李清粟……”
“前日,已经由在下,亲手送走了。”
“走得很安详,没有挣扎。”
刘云樵心里早存了死志,几句出口,尾音坠下去,添了几分悲意,不知悲的是自己,还是悲的是李清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