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入抱丹,根基要稳一稳。”陈湛摇头,“清粟的伤没全好,小妹还在香江,这一摊家,得有人看着。”
叶凝真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她拗不过他,也知道他说得在理。
“什么时候走。”
“雪化透了就走。”
叶凝真看着他,当年他东渡日本,临走也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去去就回,结果一走十五年。
“早点回来。”
“嗯。”陈湛道,“这次快,一定回。”
雪化透的时候,陈湛准备动身。
走的那天清早,叶凝真送他到村口,李清粟的伤好了大半,也来送,赵栓子跟在柳志明身边,远远望着。
没什么好嘱咐的。
叶凝真把一个布包塞进他怀里,里头是几件换洗衣裳、几块碎银,以及一个木牌子。
陈湛道:“至多一个月就回来。”
叶凝真点了点头,该说的早说尽了。
临行前一晚,柳志明寻陈湛说了半宿话,把手里的线,捡要紧的给他交了底。
北平抢金子的那个冯委员,是中统的人,背后却连着一张盘根错节的网。
这些年趁着“接收”敛财的大网,从地方一直连到南京。
冯委员在北平抠出来的金子,层层往上孝敬,最后落进的那只手,在南京,是个叫邵鼎臣的人。
邵鼎臣,中统在南京的一个红人,挂着接收大员的差事,借着清点敌伪产业的名头,把日本人留下的金子、房子、厂子,一笔一笔划拉进自己腰包。
他在南京有公馆、有商号,养着一帮打手,明里暗里跟军统、跟青衣社都连着筋。
“这个邵鼎臣,是条往上爬的藤。”柳志明道,“顺着他,能摸到南京更高的人。”
他要拨两个地下线上的人给陈湛打下手,陈湛摇了头。
他这一去,要掀的是南京的天,沾上谁,谁就得跟着掉脑袋。
地下线的人在那虎狼窝里熬着,一条命换一条情报,他不能拿这些人去填,柳志明懂他的意思,没再坚持,只把南京一处万不得已能用的接头法子,告诉了他。
从解放区到南京,隔着大半个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