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转身,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
却发现那个相貌平常的中年拳师,已经融进了暮色里。
只是不知怎么,叶问心里又泛起了那点说不清的别扭,这个周平看着普普通通,却总让他觉着有些不对劲。
他摇了摇头,把这点没来由的心思压了下去,揣着怀里那五十块大洋,往城南,回他那间漏风的小屋去了。
一家老小还等着这点钱过活。
陈湛的身影没入了散场的人流。
二十年前,陈湛南下整合南北武林,办起中华武术总会的时候,秦会双也在盟里。
那时的秦会双还算条汉子,练了一身的功夫,也曾跟着众人发过那要叫武人挺直腰杆、为家国出力的誓。
后来盟散了,两派相争。
秦会双是头一批叛过去的,投了国民党,入了青衣社,这些年给军统中统当鹰犬,拿同门、拿旧友的命去换自己的荣华。
今儿这寿宴上,又是那副卖身求荣的嘴脸。
秦会双一行,散场后上了路。
一辆轿车在中间载着秦会双,前后跟着两辆,坐着他青衣社的六七个好手。
这些人都是青衣社里带过血、见过命的角色,一个个眼神阴鸷,腰里别着上了膛的枪。
车队出了城东的阔气地界,拐进城西一条僻静的横街。
街上没什么人,暮色四合,几盏路灯昏黄,照不出三步远。
陈湛的身影从街角的阴影里浮了出来。
后头那辆车上的人最先觉出不对,一个青衣社的好手,从车窗里瞥见路边一道凭空冒出的黑影,心里一惊,手往腰里的枪上一摸。
人,已经到了车前。
陈湛一步跨过了两丈的距离,快得那好手的眼睛都没跟上。
他的手还没摸到枪柄,脖子已经叫陈湛一把扣住。
蒲扇大的手,覆盖整个颈部,咔的一声轻响,颈骨断了,人歪倒在车座上,连半声都没出。
车里另一个人反应过来,挣扎着把枪掏出了半截。
陈湛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眉心,一股暗劲透进去,那人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