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二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长街上就再没了动静。
二三十个护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没有一个还喘气的。
方才还枪不离手、层层围上来的一群人,眨眼工夫,都成了满街的死尸。
宫二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
她忽然回过味来,从露脸那一刻起,压在她心头的那个死局,好像被破了。
没有一个活口。
她方才拦不住的那两个报信的,死了,这一整队亲眼见过她真容的护卫,也死了。
宫二心里有劫后余生的松快,更有一种发凉的震动。
这个人是谁?
那人始终背对着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一个字。
他缓步走到地上那个摔晕的裴慎之跟前,弯下腰,一把拎起他的后领,把这个在南京城跺一跺脚地皮都要颤的中统要人,像拎一只死鸡似的拖到了宫二的脚边。
然后他松开手,退开一步。
这个动作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个人,是她要杀的。这一刀,留给她。
宫二低头,看着脚边的裴慎之。
裴慎之悠悠转醒。
他耳鼻还淌着血,眼前一阵阵发花,好半晌才看清面前站着的宫二,和她手里那柄不知何时抽出来的短刃。
“宫……宫若梅……”他嘶哑着嗓子,还想端出那点中统要人的架子,“你敢动我,宫家满门……”
话没说完就哽在了喉咙里。
他这才想起来,方才替他报信的那两个人,早成了长街上的尸首。
他这一队护卫,也死绝了。
这条长街上,再没有第二个活人能把今夜的事传出去半个字。他那句“宫家满门”的威胁,成了一句空话。
裴慎之脸上那点血色,一寸一寸褪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