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湛靠在窗台边没有说话,窗外梧桐叶沙沙响了一阵。
八月,训练营收到了各部汇总来的十二手实战反馈。
每一条反馈陈湛都逐页看过了,有的在页边用铅笔写了批注,有的只打了一个勾。
八月末,陈厉带着修改后的新一版十二手教材从河南回到训练营,增加了膝顶和针对南方水网地带的步法调整。
陈湛把各军区的反馈装订好,在教材扉页写了一句:以实战为准,教材为辅。
十月,新中国成立。
十月的京城,风已经凉了。
红旗升起来的时候,风把它展开,整面旗在头顶猎猎地响。
台下的人群在欢呼,声音一浪一浪地涌上来。
叶凝真,看着那面旗升到顶,在风里停住,才松开手。
“还记得二十年前,你我从津门去奉天,路过京城,我说,京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或许快要来了。”
“你当时却不甚相信啊。”陈湛笑道。
叶凝真哑然失笑,当然还记这件事,当初两人从津门北上奉天,在京城换乘,陈湛看着夜空感慨。
她当时不信,十分迷茫。
因为当时确实一片混沌,经历过帝制、大总统、意图复辟、北洋、民国,一杆子上来,打下去,再上来一波。
来来回回,全是一样。
但陈湛却说,不用太久,不用太长,便可以看到那一天。
叶凝真怎么也想不到,居然只用了二十年,便走到了这一步,做到了这开天辟地的第一遭!
“你是对的,我素来相信你。”
她转头看着广场上的人群,人群里有穿灰布军装的士兵,有裹着头巾的农民,有穿列宁装的女干部,有抱在大人肩上的孩子。
孩子的手里攥着一面小纸旗,旗面是用红纸糊的,风一吹就翘边。
广场上的欢呼又涨了一波。
叶凝真把目光从旗上收回来,转向陈湛,忽然问:“之后,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可以先回津门看看。”
“好啊,是要回去一趟。”
两人轻声说话,楼下传来烟花的声响。
“啪啪啪啪啪——!”
随后,过了片刻,广播里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新中国!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