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玻璃烟灰缸裂成三块。天花板上的吊灯罩也裂了,玻璃片落在地板上。
霍利斯坐在夹角里。
他做了十一年殖民地的情报工作,见过马共的地雷,见过丛林里的伏击,见过被砍下来挂在树上的橡胶园管工的头。
他能理解那些东西。
眼前的东西他理解不了。
中年人开口,说的是粤语,华人事务科的官员都得学,霍利斯能听能说。
“吉隆坡的名册,你拿不到了。槟城的教室,你也不用去。”
霍利斯的嘴唇动了两下。
“你是什么人...不对,你是什么神鬼。”
“你应该听过一个词,Sakti。”
马来话里的一个词,本地人用它称呼超出常理的力量。
霍利斯在文件里见过,在马来警员的口供里见过,在华人事务科每年归档的迷信案卷里见过几十次,他一直当作土人的说法。
陈湛道:“他们叫神通者。你可以写进报告里。”
霍利斯沉默,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但陈湛什么意思,他没明白......
因为如果想杀他,他已经死了。
“你...你想...要什么?”
“我要一样东西。”
“护航队的武装执照,合法的,有编号的,登记在案的。名义你自己想,航运商会的武装押运队,或者别的什么,我不管名义。”
霍利斯的眼睛睁大了。
“你要英国政府给华人发枪。”
“枪已经在我手里了。”陈湛道,“我要的是执照。”
霍利斯坐在夹角里,脑子转了很久。
给华人航运商会发武装押运执照,紧急状态时期有先例。
锡矿主的护矿队有执照,橡胶园主的私人保安有执照,英资的航运公司也有。华人商会申请过三次,三次都卡在华人事务科。
卡的人是他。
陈湛道:“你办得下来,办不下来,我再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