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门,霍延昭驻足回首。
这一去,此生恐怕再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这里有他前二十年的人生,点滴细节,历历在目。
里面还有他最心爱的人,从前不能相守,今后远隔天涯。
她这会儿做什么呢?
天这么冷,或许还懒睡未起。
又或者才将洗漱了,正当镜梳妆……
凌空一声鞭响,紫脸膛官差回身指着他:“磨蹭什么,快点跟上!”
前两日刚下过雨,好在走的是官道,并不如何泥泞。
雾气渐渐散去,日头高升起来。
队伍行至城西南一处高坡。
坡上有一座年久失修的旧凉亭,亭里站着两三个人。
殷雪素就在其中。
她穿着一身素色无纹的袄裙,外罩天水碧的斗篷,立在亭柱后面,身影被遮住大半。
打听到流放的日子,昨日特地寻了个理由,去了城南庄子上,今日一早便来这里等候。
不知在寒风中等了多久,远远看见一行人从坡下的官道上缓缓经过。
先看见的是官差,扛着水火棍,腰里别着配刀,其中一个握着鞭子,嘴里呵斥着什么。
然后是背着包袱的随仁。
之后才是霍延昭。
他瘦了太多,远远看去,囚衣宽大得不成样儿,风一吹,空空荡荡晃动着,如同挂在竹竿上。
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隐约看个侧脸轮廓。轮廓也是模糊的。
队伍慢慢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