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抬手:“你瞧,像不像咱们两个。”
殷雪素顺着他手指看向那两道幻影,他们并肩立在天水之间,如一对神仙眷侣,不染凡尘烟火。
很美,很般配。
“你倒好意思的。”
“怎么不好意思?”
两人看了多时,说笑了一阵,转身回了船舱。
就在他们转身后,那光影晃了晃,逐渐淡去。
山峦、城池和人,就那么一点点消失在水天之间……
这之后,一路风平浪静。
船经温州外海,又转入江道,于十一月初,终于抵达金陵。
到达金陵当日,江上薄雾未散,风里已少了海水的咸腥,多了蒸腾的人烟。
金陵城东,乌龙潭畔,一处别苑隐在梧桐深处,离秦淮不远,闹中取静。
门楣上悬着一方小匾,写着“归荑”二字。
“荑”是初生的茅草嫩芽,柔顺而静好,冠以一个“归”字,便是盼她在此安顿,以之为归。
殷雪素在门口站了片刻,就有一个管事的婆子领着七八个丫鬟鱼贯迎出来,齐齐福身,口称夫人。
殷雪素扭头看霍延昭,霍延昭笑笑:“进去看看,这里喜不喜欢。”
两人被仆从簇拥着一路往里走。
这别苑近似一座小型园林了,远比她想的要大。外头看只是一道青砖高墙,墙头爬着常青藤,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园中曲廊回合,池馆清嘉,几乎一步一景。亭台轩榭虽处处可见用心,却都不张扬,呈现一种含蓄典雅的格调。
殷雪素所住的院子在园子最里头,叫留春坞,灰瓦白墙,细格棂窗,院角栽着几株腊梅,花苞尚小,枝条清瘦。
此外还栽种了些其他的花木,只可惜时节不对,玉兰只剩光枝,海棠叶子也落了大半。
廊下倒是摆着几盆耐寒的水仙,才抽出嫩绿的叶尖,蕊还没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