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三间带东西两耳房,内里都已布置停当。
窗棂上糊着新纸,炭炉里烧着银丝炭,一进门便有一股融融的暖意扑面。
往里走,拔步床上挂着紫锦织金夹棉的帐幔,帐角压着银灰流苏,被褥厚实暄软,被面是江宁府织造的上好云锦。
衣橱里挂着新裁的冬衣,多是她素日喜欢的颜色。妆台上摆着各色妆粉,头面首饰一应俱全。书案临窗,笔墨纸砚齐备,旁边的匣子里还收着细笔与颜料。
殷雪素站在屋当心,环顾着这一切。
想来从她离京以后的每一步,霍延昭早就已经计划好了。或许还包括她的余生……
霍延昭替她解了披风,拉着她的手到了暖阁,榻上放了软绒坐垫,脚踏旁还有铜脚炉。
金陵的冬日远没有沧波岛那样潮暖,有种透骨的湿冷,霍延昭给她暖了一路的手,还是冰的,就让人另送了手炉过来。
几个丫鬟近前行礼,年纪都不大,眉眼看着都还伶俐。
“就让她们先伏侍着,如不合意,知会管家,再另挑好的来。金陵湿寒,你未必习惯。夜里若冷——”
殷雪素笑着打断:“我又不是傻子,冷了还不知添衣加炭不成?”
霍延昭便也笑了。正要说话,有人匆匆进来,却是随仁。
除了黑瘦些,随仁乍看上去和昔日没有太大不同,不过殷雪素注意到,随仁的右臂似有些不灵便。
随仁见了她,没有丝毫意外,近前问了安,而后附在霍延昭耳边说了句什么。
霍延昭听罢,蹙了下眉,扭头来看她,脸上有几分歉然:“我恐怕要出去一趟,今晚未必能回来,你先歇着。”
殷雪素会意:“正事要紧,你且去忙,我自会安置。”
霍延昭拉过她的手握了握,像还想说什么,终究只留了句“等我回来”,便带着随仁大步流星地去了。
殷雪素跟到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
时局愈发紧张了。
韩王起兵后,打着“清君侧”的旗号一路东进。起初势如破竹,连克数城。
朝廷惊慌失措,急召郢王率军北上。郢王奉命迎击韩王,双方交兵以后,鏖战月余,胜负反复。
庆王一直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