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是熟悉的,怀抱也温暖依旧,可是为什么……
殷雪素下巴搁在他肩头,目光越过他的肩,隔着窗纸似乎望见了天边那轮月。月色皎皎,照得满园子的都是鬼影。
她痛苦地闭了闭眼。
霍延昭抱着她安慰了许久,直到她身子慢慢软下来,才扶她躺下。手臂横过她腰间,让她的后背紧贴着他胸膛,像要替她挡住所有梦魇。
殷雪素睁着眼,许久才合上。
等到霍延昭睁开眼的时候,身侧已经空了,床上只剩他一个。
半坐起身,拨开床帐,日光从窗纱里倾泻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扭头看去,就见心心念念的人坐在妆台前,正对镜梳妆。
她今日穿得格外鲜艳,一件海棠红大袖春衫,下头系一条茶白的曳地裙,腰肢束得纤纤一握,乌发挽起,梳了个流苏髻,戴着赤金红宝的步摇,随着她抬手拢发的动作,步摇上的流苏轻轻摇曳,映着窗外浅浅春光,花貌娉婷,娇艳多姿,恍如神仙妃子。
殷雪素听见动静,扭头看过来,唇角绽开一个笑:“这就起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肤色白得晃眼,眼波也似含了水。
笑容鲜亮亮的,浑如一枝带露的海棠花,全不见昨夜寒蝉惊雀的模样。
霍延昭很少见她这样装扮过,一时看住了。
又见她言笑晏晏的,微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下床趿鞋,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看她在镜里描唇。
那一点胭脂点上去,愈发的活色生香起来。
这几个月来她心事重重,一日比一日不快活,霍延昭全都看在眼里。想尽办法替她开解,但都收效甚微。
此刻看着镜中莹润生辉的脸庞,还有熠熠闪亮的双眼,欣喜之外,又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不由想到昨晚上的情形。
他哄着她睡下后,迟疑着开口:“听说三天前我母亲来过了,她有没有为难你?”
殷雪素缓缓摇头。
“……她如是说了什么,你不必当真。我母亲自经历那场事以后,心思便比从前重了,不过她只嘴上厉害,心不坏,你——”
说着话,低头一看,发现她窝在他怀里,眼睛闭着,呼吸匀匀,竟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