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
殷雪素眉梢微挑:“你如何就敢言之凿凿?”
赵益望着她,郑重道:“你会达成所愿,你会抵达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看尽所有你想看的风景。你的画作也会流传下去,后人论及丹青,无法也不会绕过你的名字。”
殷雪素被他说得一怔,随即笑起来:“越说越没边了。”
赵益也跟着笑,却没解释。
只心道,以她的心性之坚忍,实现这些又有何难?
何况还有他。无论如何,他也会帮她竭力达成。
还真被赵益说中了,殷雪素后来果然去了许多地方。
她带着女儿行过江南烟雨,也吹过塞上秋风,还曾随妹妹的远航商队远渡重洋。
她画下异国港口,海上落日,万里云帆;也写下名篇画论,论行旅之思,论山水不只在宫廷高门锦绣堆里,也在风尘仆仆的脚下。
后世评她,说她早年笔致清艳,中年后气象大开,至晚年更有“江海入怀,天地在腕”之境。
有人称她为本朝闺阁画第一人,也有人说闺阁二字局限了她,她自是山河画史中一支奇笔,少有出其右者。
这亦是后话。
眼下,竹筏悠悠向前,拐过一道弯,豁然开朗,嘉定的水乡在晨光里慢慢展开。
“你瞧那边。”赵益示意她往近岸处看。
殷雪素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河湾另一头有一座栈桥,隐约几团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桥上的人起初是静止的,突地欢腾起来,跳着叫着,一个劲儿朝这边招手。
这时距离又拉近了些,殷雪素瞧见当先一个拼命挥手的女子,正是妹妹雪凝!
殷雪凝旁边站着月舒,正一手捂嘴,一边往前探身,似乎想要进一步确认。
月隐稍微淡定些,也举起手朝这边挥了挥。
菊砚和画微跳得最高,像两只叽叽喳喳的家雀。
就在殷雪凝左侧,奶娘全氏牵着个小小的身影,另一只手指着湖面上这条越来越近的竹筏,低头说了什么。就见那小身影一下蹿高起来,两只短胳膊不断挥舞着。
是??姐儿!
殷雪素一下站了起来,竹筏轻轻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