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武有天晚上给张川打电话:“姐夫,俊清说想给作坊起个名字,你说叫啥好?”
张川想了想:“叫‘塞北咸菜’,咋样?简单明了。”
林小武在电话那头笑了:“行,就这个。”
那天晚上,张川回到家,看见林婉清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安安在她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
“咋了?学校有事?”张川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林婉清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气。
“今天我听孩子们说,某科老师上课划水,重点知识一带而过,放学之后在自己家办补习班,一堂课收四十块钱。不补就跟不上,补了家里又交不起。”
张川皱了皱眉。
“校长在会上强调过不止一次,禁止在职教师有偿补课。但就是有人顶风作案。”林婉清越说越气,“我隔壁班上有个学生叫小鹏,家里条件不好,他妈在酒店打扫卫生一个月挣八百块。补习费交不起,那科成绩掉到全班倒数,孩子越来越自卑,上课都不敢举手了。”
张川没说话。
“还有更过分的。”林婉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开学收了‘自愿’购买的教辅资料费、校服费、饮水费、活动费,零零碎碎加一块,六百多块。你以为真‘自愿’?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念名字催交,哪个家长好意思不交?咬碎牙也得掏。”
张川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川哥,我当老师,可以管住自己不补课。但别的老师补,我管不了。可是看着孩子被坑成这样,我心里难受。”林婉清的眼眶红了,“我今天看见小鹏,他说:“老师,我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个钱。”
张川伸手揽住她。
“你给那个孩子补课了?”
林婉清点了点头:“放学以后留了他一个小时,把他落下的知识点补了补,我跟他说不要钱。”
“别的老师知道了,不说你闲话?”
“说就说。”林婉清抬起头,“我怕什么。他们不觉得挣这种钱,良心会痛吗?你想开补习班可以,你把你的本职工作做好。有的孩子愿意补习,可以补嘛,又没人拦着。但你不能课上不讲,让孩子全去补课吧。”
张川看着她,忽然笑了。林婉清这人,看着温温柔柔的,骨子里倔得很。认准了的事,谁说都没用。
“行。你做得对。”张川说,“但是你也别太累。班上那么多学生,你补不过来。”
“补一个是一个。”林婉清靠在他肩膀上,“我就是心疼那些孩子。他们有什么错?投胎没投好,就得被落下?”
张川没接话,这问题太大了,他回答不了。
王三金装修进度挺快,打电话来的时候,张川正在办公室看一份盗窃案的卷宗。
“大川,下周就可以刮家了!”王三金的声音透着疲惫,但高兴。
“预算超了没?”张川放下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超了快两万。”王三金叹了口气,“周旭非要换实木地板,我说复合地板就行,她说不听。”
张川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