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号，左来打来电话的时候，张川正在办公室看联防队员的考核汇总表。

“川哥，有事跟您汇报，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左来的声音不紧不慢，但透着一股兴奋。

张川翻了翻桌上的工作安排，下午没什么要紧事。“一会儿去茶楼碰面。”

“好嘞。”

十点半，张川和老王打了声招呼，下楼坐进那辆奥迪的后座。小李发动车子，驶出分局大门。深秋的鹿城，天高云淡，路边的杨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地落。张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上午处理的事情——联防队员的考核表、赵家庄出租屋整治的进展、一厂那边拆迁后的围墙已经砌起来了。事情不少，但都在轨道上。

茶楼门口，刘丽正指挥服务员搬东西。看见奥迪停下来，她放下手里的活迎过来。张川下车，她喊了声“张总”，声音不大，带着笑。

“左来到了？”

“到了，在楼上等着呢。”刘丽跟在他后面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门，退了出去。

左来已经泡好了茶。茶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水金黄透亮，是今年的新茶。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些，看着精干了不少。

“川哥。”左来站起来，从沙发上拿起一沓厚厚的文件，递过来。

张川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是手写的清单，字迹工整，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房产信息——位置、楼层、面积、报价，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文化路，上下三层，两千二百平；富强路，上下四层，三千六百平；四角，上下两层，一千二百平；钢铁大街，独栋五层，四千八百平，带后院停车场。张川一页一页翻着。清单上的房产少说也有六十多处，绝大多数都是四到五层的独栋楼，门前宽敞，后院有停车场。

“川哥，基本行情我都摸透了。”左来端起茶壶给张川斟了一杯，“现在手里有房产想出手的人不少，价钱都能谈。我初步筛选了一遍，均价压到了三千左右。也找专业人士咨询过，建议咱们买四千平以上的独栋，四五层最好。说这样的房产消防好过，利用率高，适合开中端或低端连锁酒店。”

张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左来继续说：“回报率比较高的是中端，接着是低端，高端的反而不太建议。人家说了，投资大，回报周期慢。鹿城这个城市，消费能力还是差了点。高端酒店入住率一般不满50%。，中端的住着舒服又不贵，最受欢迎。”

张川放下茶杯，从茶几上拿起那盒中华，抽出一支点上。

“川哥，我觉得，最好是再以叔叔的名义注册一家子公司，以公司名义投资。这样能省不少税钱，以公司购买房产经营，还有好多抵税政策。”

张川弹了弹烟灰，看着左来。

“那就开始筹备吧。先注册公司，所有购买的房产，以贷款形式。”

左来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他抬起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

“川哥，我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物流园那边培养了几个，接管正常运营没问题。搞这个他们不行，不专业。财务倒是可以共用。”

张川想了想。物流园那边已经上了轨道，日常运营不需要左来天天盯着。但新公司从拿地、注册、谈判、装修到运营，千头万绪，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

“你觉得刘丽怎么样？”

左来眼睛一亮：“对呀，把刘丽忘了。她没问题，你看她把茶楼经营得井井有条，管理能力很强。而且她心思细，跟人打交道有一套，开酒店这事，她比我合适。”

张川掐灭烟头，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办公室的门，朝楼下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