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张川转身走到装载机旁边,司机还坐在驾驶室里,脸色发白。张川敲了敲车门,司机摇下车窗。
“谁让你推的?”
“王……王科长让推的。”
“有书面指令吗?”
“没有。他当场喊的。”
张川点点头,没再问。他掏出手机,给分局值班室打了电话,让那边派车过来,把所有涉案人员带回分局。
“所有人,全部带回分局。保卫处动手的人、老头的两个儿子,一个不落。老头先送医院,包扎完了带回来做笔录。”
“明白。”
警车到了以后,现场的人分批被带走。两个年轻人被押上车的时候还挣扎,被按住了。老头被抬上救护车,腿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堆废墟,嘴唇哆嗦着。
张川站在废墟旁边,看着那个被推平的值班房。碎砖里露出一张折叠床的弹簧,还有半截暖壶。一个搪瓷缸子滚到了路边,杯身上印着“先进生产者”的红字,字迹已经褪色了。张川弯下腰,把搪瓷缸子捡起来,放在路沿石上,上了车。
回到分局,孙厂长和老韩已经等在张川办公室了。孙厂长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眉心拧着一个疙瘩。老韩站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老王沏了茶,退了出去。
“张局,你看这个事该怎么处理?”孙厂长叹了口气,“我也是无语了。你说说,这叫啥事嘛?派你在哪工作,你就在哪工作,换岗位你就执行就行了。这还能把公家的财产当成自己的?看这弄的,反而厂里现在不占理了。之前我们也联系法院了,法院都不受理,说这种事只能协商。走法律程序,这一拖就得三个月到半年,厂里哪有这些时间?”
张川从桌上拿起烟,给孙厂长和老韩各递了一支,自己也点上。
“孙厂长,这事情你们处理得不对。”张川弹了弹烟灰,“当时他两个儿子拿着菜刀对峙的时候,就应该报警。我们把人带回来,按寻衅滋事拘留。老头要想保他两个儿子,肯定会妥协。到时你再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岗位,这事不也就解决了吗?”
老韩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张局,关键是咽不下这口气。你说哪有这样的人?蛮不讲理。厂里反而还要妥协?他走到哪也没理吧?”
张川笑了笑,看向孙厂长。
“孙厂长,你这里是什么意思?”
孙厂长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
“厂里的人肯定是要保住的。不管咋说是为厂里办事的。现在就是老头这一家该怎么处理?”
张川想了想。“医院那边给老头包扎了,没啥事,就是一些擦伤。一会儿把他带回来,我跟他谈一谈,看看他有什么要求。”
三人边抽烟边喝茶。老王敲门进来,说老头包扎完了,带回来了。
张川站起来,去了审讯室。
老头坐在审讯椅上,左腿上缠着纱布,裤腿放下来了。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盯着桌面,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发抖。
张川在他对面坐下,没急着开口。他把一杯温水推到老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