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张川放下酒杯，语气认真了些。

“各位领导，我小舅这个人，做事踏实，不搞歪门邪道。医疗器械这块，他比我懂。以后医院有什么需要，你们直接找他。东西好不好、服务到不到位，你们说了算。价钱方面，不会比别家高，质量保证不会出问题。”

几个院长纷纷点头。

散席的时候，张川和高斌站在门口送客。市第一医院的周院长走在最后，跟张川握了握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大川，你小舅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

张川点头：“周姨，谢了。”

回去的路上，高斌开着那辆新配的奥迪A6，张川坐在副驾驶。他点了一根烟，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小舅，关系可以用，但买卖一定要规规矩矩。钱少挣点无所谓，不要惹出任何麻烦。”张川吐出一口烟，“买卖要想长久，不光是靠关系，还得靠口碑、靠质量。关键咱们卖的东西都是救命的东西，质量这一块，你要严格把关。”

高斌点头：“这点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因为挣点钱，稀里糊涂的给你家惹来什么麻烦的。”

腊月初八，张光明的婚礼。

张川早早到了酒店，帮着张罗。车队不用求人了——公司新配的那四辆奥迪A6，老爸的A8，林婉清的宾利，组在一起，妥妥的豪华车队。头车是宾利，白色车身，红色内饰，张光明坐在副驾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婚宴是男女双方合在一起办的，摆了六十多桌，大厅里挤得满满当当。孙悦老家的亲戚邻居来了不少，都知道张川能喝，纷纷端着酒杯过来敬酒。张川来者不拒，白酒一杯接一杯。他也没数喝了多少，只知道到后来腿有点软，眼前的人影开始晃。赵小宝在边上帮他挡了几杯，被他推开了。

“不用，我自己来。”

那天，张川喝了超过七斤白酒。这是他这辈子喝得最多的一次，也摸清楚了自己的实力。五斤以下，来者不拒；超过五斤，就不行了。回家以后，林婉清没少埋怨，嫌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张川瘫在沙发上，安安爬到他腿上，小手拍他的脸。他笑了，没反驳。

紧接着，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过年和往常一样，拜年、聚会、吃吃喝喝。张川带着小雪和李静在小区里挨家挨户拜年。最后一站还是刘成志家，人还是那么多，但刘成志看见张川，专门把他拉到书房，泡了壶茶，聊了半个多小时，临走的时候还送给张川好几件羊绒衫、羊绒大衣，男女款都有，这可是鹿城的好东西。张川又去了市局和分局的领导家，巴图、李保国、孙局长、赵局长，一圈转下来，后备箱里的礼盒少了，车里的烟酒多了。

巴图初四从省城回来，给张川打了个电话。

“大川，你再坚持坚持。有合适的岗位，我想办法把你调回来。”

张川笑了笑：“巴局，不急。治安分局这边现在理顺了，日子清闲，我在这儿待着也挺好。”

巴图在电话那头笑了，没再说什么。

过年期间，治安分局的值班表排得宽松，张川大年三十过去慰问了一下，其余时间在家陪安安。安安快两岁半了，说话越来越利索，会背好几首唐诗了。他蹲在地上搭积木，张川在旁边看手机。安安搭好一个城堡，扭头喊他“爸爸你看”，张川放下手机看，城堡歪歪扭扭的，但安安很满意。他鼓掌，安安咧嘴笑了。

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毯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