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姐夫,我被停职了。”
张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怎么回事?慢慢说。”
小武把事情讲了一遍。前天他和赵小宝、小周去一家麻将馆抓涉赌人员,抓回来的人里,有一个是李小强那一伙的。抓捕过程中,嫌疑人反抗,小武控制他时用了点力,手上留了淤青。嫌疑人投诉到分局,说林小武执法粗暴。李永强在全局大会上点名批评林小武,说“执法不文明,损害警察形象”,勒令停职两个月,上交武器、警械和证件,配合调查写说明材料。
“姐夫,我就是正常执法,那人反抗,我不能让他跑了吧?手上青了一块,就算暴力执法了?”小武的声音越来越大,压不住了。
张川没打断他,让他说完。
“姐夫,我就是气不过。李永强这个泡就不是个东西。”
小武的声音抖了一下。张川能听出来,他不是怕,是委屈。
“姐夫,要不……我找巴局?”
“不用。”张川打断他,“这么点小事,找巴局没必要。他让你停两个月,你就停两个月。两个月后,他有什么理由不让你恢复工作?到时如果他敢违规处理,咱们就有他的把柄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姐夫,我就是气不过。”小武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没那么急了。
“气不过也得忍。你现在找他闹,正中他下怀。你要让他抓不住把柄,该配合调查配合调查,该写材料写材料。两个月后,他要是还想搞你,咱们再跟他算账。”
小武沉默了。
“姐夫,我听你的。正好俊清那边忙不过来,我去帮她两个月,就当放假了。今年干下来,我们明年准备开个正规工厂了。”
“行。那就好好干。俊清的咸菜作坊,迟早要做大。你帮她把厂子搞起来,比在单位混日子强。停职的事,别放在心上,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嗯。”
张川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李永强拿他没办法,就从林小武身上下手。这一手,不重,但恶心。停职两个月,不疼不痒,但传出去不好听。林小武的档案上多一笔“执法不文明”,以后提拔重用,这就是个污点。两个月后,李永强有一百个理由继续拖。拖到小武自己扛不住,主动辞职,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张川弹了弹烟灰,拨了高娃的号码。
“高娃,小武的事,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小宝跟我说的。”
“你怎么看?”
高娃沉默了几秒。“李局长这是故意的。小武的执法程序没问题,那个嫌疑人确实是李小强一伙的。李局长拿你没办法了,就拿小武出气。”
“你帮我盯着点。小武那边,材料的事你帮他把把关。另外,那个投诉的嫌疑人,查查他有没有前科,有没有其他案底。不怕他告,就怕他没尾巴。”
“明白。”
张川挂了电话,把烟掐灭。窗外,院子里的警车整齐地停着,车顶的警灯在阳光下反着光。联防队员正在整队,准备出警巡逻。
手机又震了。左来发来的短信——“最后三处房产,合同签了。首付已付。所有房产全部拿下,比预期提前了半个月。”
张川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