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急停在两个妹妹面前,单膝跪地,像个谢幕的演员。
小雪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
“哥哥好厉害!”
张川笑着把她抱起来,另一只手牵着李雪,缓缓向着旱冰场滑去。玩了两个多小时,累得张川一脑门子汗。
“回家吗?”他问。
李静点点头。
还了鞋,走出旱冰场时,天已经擦黑。劳动公园的湖面结着厚冰,几个小孩在上头抽陀螺,鞭子甩得噼啪响。远处有卖糖葫芦的推车,玻璃柜里插着红艳艳的山楂串,在暮色里亮成一簇簇小火苗。
张川给两个妹妹一人买了一根。小雪吃得满脸糖渣,李静小口咬着,糖衣碎成晶莹的屑。
打车回爷爷奶奶家时,车里放着广播。主持人拜年的吉祥话一套一套,窗外是次第亮起的街灯。
小雪靠在他肩上睡着了。李静看着窗外,安静得像一幅画。
晚上七点,开饭。
中午的剩菜热过一轮,又煮了一大锅手擀面。奶奶亲手擀的,面里加了鸡蛋,筋道,汤底是羊骨清汤,洒一把香菜。
张川吃了三碗。
不是客气,是真好吃。过年这几天,大鱼大肉堆着,到此刻才觉得落胃。面条吸饱了羊肉汤的鲜,滑过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母亲看了他好几眼,没说话。小姑给他夹了块红烧肉,也没说话。
李静坐在他对面,低头吃面,偶尔抬眼看他,又很快垂下。
爷爷吃完饭,又坐回沙发看他的戏曲频道。青衣还在咿咿呀呀地唱,像上午的戏还没唱完。
张川靠在椅背上,看着这满屋子暖黄灯光下的人。
母亲在收拾碗筷,父亲帮着擦桌子。姑父站在阳台抽烟,小姑窝在沙发角落,已经眯着了。奶奶端了盘切好的橙子出来,先放在爷爷手边。
小雪趴在地毯上,翻爷爷的老相册。李静挨着她,两张脑袋凑在一起,指着黑白照片里的人小声说笑。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碗底。
窗外的夜空里,不知谁家在放烟花。闷闷的声响隔着玻璃传来,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门。